| 大家讲坛第19讲:心灵的倾听——社会和谐与心灵和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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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7-11-6 来源:书业中国 作者:韩望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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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 题:大家讲坛第19讲:心灵的倾听——社会和谐与心灵和谐
主 讲 人:韩望喜
时 间:2007年1月13日下午15:00--17:00
地 点:深圳市福田区委会堂四楼
主持人:
大家下午好,欢迎走进大家讲坛。
当今社会有一种怪现象:“人们的财富增加了,但满足感减少了;沟通的工具增加了,但是真正的沟通在减少;认识的人在增加,可以谈话的人在减少;房子越来越大,里面的人却越来越少;精美的房子越来越多,完整的家庭越来越少;路越来越宽,然而人们的心却越来越窄;房子越来越高,但是事业越来越低。对此,大家不仅要问:究竟哪里出了问题?我说:是大家的心态出了问题。”这一段话是清华大学吴维库教授在受到“阳光心态”报道中的一段开场白。福田区委书记看到这篇报告后指示:这是一篇加强个人修养的好文章,请印发给全区党员干部们参阅。区委宣传部最近就把这篇文章发印给全区的广大干部,在干部中引起了很好的反响。那么,今天我们的讲座就与这个话题有关。我们邀请了市委宣传部韩望喜博士为我们讲心灵的倾听。大家欢迎。(热烈的掌声…)
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韩博士:1993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,获伦理学博士学位。香港中文大学访问学者。韩博士长期从事伦理学研究。1990年以“经济伦理学”,2000年以“移民文化与市场经济秩序”课题,两度获国家社会科学基金。他的专著《善与美的人性》,入选《深圳社会科学文库》,被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。他是《深圳市民行为道德规范》的主要执笔人之一。还是电视专题片《道德的力量》的主要撰稿人之一。他的论文《宽容友善诚信和谐--深圳移民社会的道德文化理念》获第12届中国人口文化奖。
我想,请问一下韩博士,听说您在电台也开设了一个栏目?
韩望喜:
这个栏目不是我开设的,是早就有的,名字叫《理论与实践》。
主持人:
您主要讲什么主题呢?
韩望喜:
栏目每周六上午11:30到12点在深圳电台FM89.8直播,主要讲理论方面的论题。我主要讲人生与和谐主题。大概有100讲了吧。
主持人:
讲了两年了,我想在座的各位也听过韩博士的讲座。韩博士那磁性的嗓音深深吸引了我。韩博士在电台讲的,内容非常好,表达也自然清晰。我们今天有幸把韩博士请进了大家讲坛,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韩博士为我们演讲。(热烈的掌声…)
韩望喜:
首先,我非常感谢国威部长、陈校长、林馆长以及各位领导、朋友们在这么一个周末的时间里头,莅临这样的一场演讲——心灵的倾听(社会和谐和心灵和谐的问题)。我常常讲,其实听我演讲通常不用纸笔,我希望大家能够放松,能够用自己的心灵,跟着我们的思维的线索去遨游。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听讲方式。在哲学上讲,我们爱智慧。我们希望能在理念里头把思绪一点点捋下去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。
我不喜欢一上来就把结论给大家。我希望大家能够去倾听,能够去思索,能够去体会和领悟。看与你的人生经历和所想所思是不是有些吻合的地方呢?如果你们觉得正合我心,正合我意,有那么几点是融合的,我觉得就是我所期盼的事了。
我讲的第一个问题,要坚守生命的存在。
我们知道,每个人都有生命,每个个体都意识到自己的生命。我们思考问题的时候,无论是我们在冥想的时候,还是在阅读的时候,还是在思想的时候,都领悟到自己是一个生命的存在。生命,对于人来说,无疑是第一个存在着的价值。这是生命的伦理学。斯多亚派的芝诺说:“每一动物首要的和最关切的事情是它自己的生存,及其生存的自觉”。这就是说,我是一个存在,我是一个生命。
在生命哲学家那里,生命就是本体,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力。法国生命哲学家柏格森,他认为生命是一个永不消逝的、连续的、不可分割的一个流。生命的冲动,把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每一状态作为生命的流连结在一起。当我们观照内心时,通过最直接的经验能体验到这种生命的冲动和绵延存在于我们自身。我们想想我们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我们的生命不是一直都在流逝吗,不是一直都在消逝吗,不是一直都在变化吗?我们每一个人都好像站在流沙之上,我们站在这个地方,就好像站在时间的流沙之上。有时候我们仿佛站在生命的潮汐之间,海岸在迅速退去。我们想抓住一些什么东西,但是生命太快了,从我们的指缝间流逝了。人祈求在一刹那抓住永恒。我们抓住什么,才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?才能证明我的生命是有价值、有意义的呢?这是从时间来看生命的。
如果从空间来看的话,空间是多么的浩渺,人是多么的渺小。我怎么样建立一个稳定的空间的结构,来证明我的存在,和宇宙、和大地,能取得同一呢?在我的内心怎样建立一个稳定的心灵结构呢?所以,人们的思考,就是从人生的短暂开始的,从人生的流逝开始的。多少的人,多少的事,变化得多么快。有的时候,你真觉得是面目全非,不能相认了。我们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。在不经意中幼苗已成大树,这不正说明生命的流变使我们触目惊心吗!所以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里特曾说:"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"。然后赫氏的学生克鲁底说:人连一次都不能走进同一条河流,因为一切都在流变。那么孔子,在《论语》中记载:“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就是生命、时空、时光在流逝。就像水这样地流逝,日夜不舍。中国文化的悲剧意识和生命意识很强啊。对生命一直是这样的一种感叹,对生命一直是这样的一种体悟。中国诗人对于人的生命时空都是有深深的感悟的。我们看李白的《将进酒》说: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倒海不复回。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满头乌发,现在头发也斑白了。“朝如青丝暮成雪”,这是讲时光的流逝。从空间上说,陈子昂的《登幽州台歌》说: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怅然而涕下”。这种空间的缭绕和空旷,我作为一个孤独的个体,我怎么来鉴证自己的时空呢?就像苏轼讲的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。”觉得我这么渺小的生活时空,却想与大地一样的长远,我想留下些什么。我们常人都说我想留下些什么,那么我买些房子也是,我盖几座高楼也是。
万千事物都是生生灭灭的。所以,佛家说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。这样的情况下,人怎么办?首要的一点,就是要坚守生命的存在。
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,都是一个不可复加、不可替代的、独立的个体。我们每个人的存在,都分有了这个世界的存在。我们每个人的生命,都分有了这个世界的生命。我们的个体,分有了这个世界整体。这就是月印万川。打个比方来说:天上的明月何等的皎洁,但是地上有水的地方,都分有了这轮明月。千江有水千江月。所以每个人的本性都反映了世界的本性,所以每个人的生命都反映了世界的生命。所以,你千万要接纳你自己,要接纳你的存在。从外面来说,没有任何人拥有蔑视你的权利,剥夺你的权利,因此。没有任何人能够蔑视你的存在,能够剥夺你的存在;从你的内心来说,你要接纳你自己,珍惜你自己,爱你自己,保护你自己,享受你自己,同情你自己,善待你自己。这是很大的事情。否则,你就没有办法安身立命了。你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你不接纳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,你的存在就会变为非存在,你就会从从存在的光明之所抛掷到非存在的黑暗之处,从此,在你存在的里面就找不到你了。那个时候,你就没有办法安身立命了。
有的人说,我是这样的渺小,我长得这样的丑怪,我这样的矮小,或者我这样的胖,我这样的不美,我这样的没有才貌,我这样的没有地位,我这样的受到蔑视,我这样的痛苦,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?我想问你说:难道你的存在是系在这些上面的吗?你的存在不是系在这些上面的。你的存在不是系在有多少豪宅上面的,你的存在不是系在你有多少靓车上面的,你的存在不是系在你有多少金银珠宝上面的。你是系在你个体存在的分有上面的。即使所有的东西都离你而去,即使所有的房屋离你而去,所有的珠宝离你而去,你最爱的人离你而去,你最亲的人离你而去。所有的人都背叛你,你依然有活着的理由,你依然有保持尊严的理由,你依然有呼喊、吁求你自己权利的理由,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你。
所以,在生活的任何困苦之中,我们都要有这种信念:人要自我认同,不要自我疏离,我们才能够坚持下去。在任何的言语,在任何的冷嘲热讽之中,我可以坚持下去。在任何的阴霾风雨之中,我们都可以使自己坚强而美丽,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是不可剥夺的,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是一定要坚守的。无论外物怎么流逝,无论外界的压力有多大,无论外界的打击有多大,无论外界的折磨有多大,但是如果你有这个信念,包含你辛勤的种子,外面的风霜雪雨是不能剥夺你的存在的。这是我们对生命的进一步的思考之前的一个基本的定位。
所以,人要接纳自己。无论你被给予了什么样的身体,无论你被给予了什么样的容貌,无论你被给予了什么样的家庭,你都要爱自己,都要接纳自己。而且你还要同时欣赏自己,要欣赏他人,欣赏世间万物。你来到这个世界上,存在这万有之中,一定有存在的理由。所以你要有欣赏的态度。欣赏自己的真,欣赏自己的善,欣赏自己的美;你也欣赏世界的真,世界的善,世界的美。你接纳自己,同样要接纳他人。
我们想起,日本的川端康成,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。他引用道元禅师的和歌说:“春花秋月杜鹃夏,冬雪皑皑寒意加”。哎呀,春花秋月多么美啊。还有一句是古僧良宽说的:“秋叶春花野杜鹃,安留他物在人间”。多少美好的东西都在向你呈现,向你敞开,你能领悟吗?花是这么的芬芳,你为什么不去欣赏呢?为什么这么匆忙呢?痛苦的人们常说,这些花不是为我开放的,是为有钱人开放的。是吗?这些好东西不是为我设立的,是为有势力的人设立的。是吗?不是的。上天照样给你24小时,给你春花秋月,给你春夏秋冬,给你美的东西,给你好的东西,都是为你而设的。你一定要知道去欣赏,你一定要知道去浏览、去看望、去聆听、去思索。不要走得太快呀,要停下来欣赏啊,一位诗人曾这样说。要欣赏自己。有人说:你说得何等轻巧?可是我经受了那么多的打击,经受了那样多的不如意,我没有别人那样的成功,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?我不应该自卑吗?泰山是如此的高迈,华山是如此的险峻,我却是一蓬小草。那么多成功的人,那样的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,而我却生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落里,我只有哀叹,我不能成功,那我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?我不如死了算了。但是有一点,你要明白,既然你能从无到有,从隐到显,从非存在进入到这个世界,既然你以个体的身份来参与了世界的存在,参与了生命的本体的显现和表达,你一定就有一个自性在里头。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自性,自己的本性。你成为什么东西,就有自己的本性在里面。梨树是漂亮的,是因为梨花表达了其自性;杏树是美丽的,是因为杏花开启了其自性。每个人生命都有其自性,都有自己的诉求和表达。每个人有自己的自性,那么你完全了自性,生命就非常的圆满,非常的成功了。 这样,你的内心就会充满喜悦,一种在流变的世界静观的喜悦。
如果你一个事物,一个人能完满自己的自性的话,泰山不能谓之大,秋毫不能谓之小。一件事物它按照自己的本质规定性来发展,不会变成另外一种事物。你是你,你是独特的,不能剥夺的,不能仿冒的人,你是有价值的,你为什么一定要变成别人的一个影子呢?活出个性来!所以,我觉得一个人,你一定要自信,一定要知道自己生命的方向,焕发出生命的独特的华章。比如你是陶工,有两种方式可以做陶瓷。一种是随便把泥土烧成成品去卖。还有一种是我用同样的材料,经过精心的设计、勾画、烧制,经过独特的工艺,经受烈火的煎熬、磨炼,产生出美伦美奂、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了。我们每个人都是陶工,我们的生命就是材料。你要做哪一种陶工呢?就是要把你的心意,把你的精神,把你的经历,把你的想象,把你美好的向往都放到这上面来了。
按照亚里士多德的看法:万事万物都有一个质料,还有一个是形式。就比如,这些灰是质料,而形式将这些灰土塑造成艺术品。如果我是质料的话,那么形式是要把我自己塑造成我想要的那个梦想,我想要成为的那个人。所以人都可以立足自己的本位,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心和灵魂,你的周围所处的背景,它所形成的那一种趋向,来使自己的潜能得到发展,使自己的本性得到完善。你完善自己了,你就成功了。你是一只蝴蝶,在万花丛中飞翔,尽管生命短暂,你也活得很好,很美了;你是一片青草,绿了一片沙漠,尽管生命平凡,也很好,很美。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,尽了我们自己最大的本份,圆满了自性,实现了自性,所以我们感到没有烦恼,很平静,很快乐。我就能坐看潮起潮落,花开花谢了。所以,人,第一个是不能够舍弃自己的存在。你要经常问自己,你接纳你的人生吗?你觉得圆满吗?你觉得心安吗?在接纳自己、接纳别人的时候,会有一种特别平静、宁静的心境,坐看花开花落。这样才能化解人的心灵对生命的疑惑,使人在苦难人生中仍有尊严,仍能安身立命。
我讲的第二个问题,要坚守你心的正觉。
我常常讲一切历史都是心灵史,一切的生命也都是心灵的历程。一切的人来人往,都是心灵的来来往往。在人生中间,是我们的心灵在牵引着我们。牵引着风筝的那个东西是线,牵引着行动的东西是我们的心灵。我们的心灵与世界相接触、相观照、相交流,世界是何等的复杂,何等的流变!所以我们的心灵是何等的不平静。《杂阿含》卷十佛问众比丘,“你们见过那羽毛色彩极为班驳的嗟兰那鸟吗?”比丘说见过。佛言:“心之班驳复杂,更有过于那种鸟的毛色。那鸟因有种种心,所以有种种颜色的羽毛。”
我们的心的变化,何止恒河沙数!我们心的颜色和鸟的羽毛比起来,那真是海水与斗量的关系了,实在太复杂了。在我们的心里,每天都有多少的不平静。所以,赫拉克里特说:“人与自己的内心作斗争是最难的“。如果你把自己的内心打开的话,会发现里面有许多痛苦不堪的东西。
我们说一切现代史,也是心灵史。我们的社会经历了20多年的变迁,我们的生活模式、价值观念,我们的行为方式、人生理念,都发生了迅速而急剧的变化。有时候这些东西,让我们应接不暇。人际关系、夫妻关系、亲子关系等变得复杂,抑郁、恐慌、焦躁、妒忌、自私、退缩、悲观等,有如毒蛇纠缠我们的内心。
当我们看到外界的事物起变化时,例如人们开始谈论富豪榜的时候,当看到房价一天一天在上涨的时候,看着股市潮起潮落的时候,我们心里就开始变得很复杂了,开始很不安,那么焦躁难堪,那么空虚,那么无助,我好像抓不到什么东西,我可能太焦虑了。这个时候,你怎么还让我保持心灵的清净,还保持心灵的正觉呢?正确的觉悟呢?正觉就是觉悟。如果没有正觉的话,那些错误的思想可能就会引导我们对生命的把握,从而导致一种错误的生活道路,以致毁灭了生命,那是很可悲的。所以《淮南子》曰:“杨子见歧路而哭之,为其可以南,可以北;墨子见练丝而泣之,为其可以黄,可以黑”。人生的路那么多,可以南,可以北,又可以东,可以西,但是走了又不能再回头。过去的就不能再来了,因为时光没有了,你不可能再回到年轻时代。所以墨子说:人生好比练丝,本色是白的,但也可以染黄或染黑。到底人的底色是什么?什么是正的?什么是邪的?什么是白的?什么是黑?什么是净?什么是染呢?我要坚守哪一条呢?所有的哲学家,所有的心理学家,不都是要面对这个世界,要使人认识心灵的正觉吗?
那么,首先佛家说的心是什么心呢?佛家说的心是清净的心,很干净的心,不是污染的心。所以马祖道一禅师示众云:“道不用修,但莫染污”。道要怎么修呢?你的心要灵光独耀,不被污染。心都被污染了,你还修什么心呢!但是我们常常是被污染的。我们的心灵那么复杂,我们的肉体每天都在对我们叫嚣着。包括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都在说:我要吃好的呀,我要穿好的呀,我要见好的呀,我要闻好的呀,我要豪宅,我要宝马。别人都有,凭什么我没有啊,天天像油锅一样煎熬。就是要要要,还要。给我半个地球,我还要地球的另一半。为什么不能都给我呢?这就是被物所困了。心灵不能超拔出来。《圣经》上说:如果你得了全世界,但是丧失了性命,于你又有何益处呢?只有你拥有了一颗清净的心,你的心才是觉悟的。人心本觉,人心本是觉悟。像日月一样的澄明。月哪天不皎洁?日哪天不光明呢?《坛经》上说:“自性常清净,日月常明,只为云覆盖,上明下暗,不能了见日月星辰,忽遇惠风吹散,卷尽云雾,万象森罗,一时皆现……于外著境,妄念浮云盖覆,自性不能明。故遇善知识开真法,吹去迷妄,内外明彻,于自性中,万法皆见。”人不能见自性,不能悟本心,只是被物欲的浮云所盖。所以你上明下暗,看不见你的心,不能明了。你的真心涌现了,那么世界的真相也因此慢慢明朗了。佛家说:要清净的心,其实是要智慧的心。智慧的心,就是清净的心,就是知止的心,就是超脱的心。佛言,“心清净故世界清净,心杂秽故世界杂秽”,要世界安宁,要人在这个世界安宁,就要一个清净的心,不要一个污染的心。要有慧心、信心、定心。你常常要问自己,我这样做是对的吗?我用什么方法是对的呢?假如说:我就是要去抢银行,我就是要去杀人,我就是黑手党。这是你的真心吗?也许这是你愚昧的心。这愚昧的心会拘系人流传五道,备受苦毒。所以要想得十分的清楚。佛家还讲:要有一颗慈悲的心,你要去普度众生,你要去救济穷人。
我还要讲要有一颗仁爱的心,一颗勇敢的心。佛家经常讲出世的。而儒家是比较入世的,出世的人特别能能讲智慧与解脱,讲通达和心态。而入世的人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乃是出自仁爱的心。儒家特别讲的一颗心是仁爱的心。孔子推崇“忠恕”,他说: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。我自己树立,我也会让你树立;我自己成长,我也会让你成长。还有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我不想的,不要强加给别人,这才是一颗仁爱的心。你住在二楼,你不想三楼倒水下来,你也不要往一楼倒水。你不想别人骚扰你,你不想别人诬蔑你,你不想别人影射你,你不想别人捆绑你,那你就不要把这些强加到别人身上呀。孟子讲:人与禽兽相比有多少区别吗?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兮,很少,就在于这颗心。君子存之,小人去之。他讲有四心:无恻隐之心,非人也;无羞恶之心,非人也;无辞让之心,非人也;无是非之心,非人也。有这颗心的就是人,没这颗心的就是野兽,就不是人。我们常说:那个人长的真标致,真好。但是在古圣先贤看来,人若只有华丽外表而没有道德真心,还不能称之为人。可能只是徒具人形而已。我们也看到这样的人,比谁都长得好,比谁都长得更像人,比谁都更加美,可是做出来的事比谁都更不像个人,甚至禽兽不如。这是人吗?人的存在是与其道德本性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。如果人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,只是自然的进入,那么他和老虎、狮子是一样的。但是带着纯洁的心,带着爱心行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,他是带着伦理的本性进入这个世界,这样的存在是真正的人的存在,而不是一个虚假的一个躯壳的存在。
孟子,一个很善辩的人。特别强调人的本性、本心是善的。有人诘难道:人本身既是如此之善,为何变得穷凶极恶,要去杀人呢?他回答说:那是因为没有“养心”,养这个君子之心。我们说养心是不是吃救心丸?不是。是要修身养气,养这个君子之气。所以他说:之所以后来没有这个君子之气了,变坏了,不好了,对人不公正了,对人邪恶了,是因为不养心了。就像一个山坡上本来长满了树木,长满了青草一样,如果你“旦旦而伐之”,普天之下哪里还有青山绿水啊。孟子曰:“养心莫善于寡欲”。你本有这样的良心、纯洁的心、皎洁的心、美好的心,可是你每天因为膨胀的欲望都用斧子砍去一点,最后你就剩不下多少良知了。就变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人。你没有去养,去滋润,去浇灌,最后便没有什么东西了。所以,心灵的东西,无论是佛家、道家、儒家,都在讲心与物,人与物,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的?什么样的觉,才是一个真正的觉呢?什么样的悟,才是一个真正的悟呢?在人与物之间怎么样取舍呢?在人与人之间怎么样对待呢?都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很好的思索。
无论是历史上还是今天,都有很多价值是超越的。我们说:我们人的存在,从一个自然的人,变为一个道德的人;从一个自然体进入一个道德体;从一个心灵枯竭的或空白的人,变成心灵丰富、人生丰富的人,是依靠心灵的充实,依靠很多价值可以灌输进来,可以灌注进来,使我们的内心变得丰富而拓展。我们说:我们对世界的看法,要有真知,要辨真伪。那怎么样辨真伪呢?最重要的,是你的心气要放开。要放开去看,放开去听,放开去体味,让各种各样的东西进来,才有世界与你的联系,才会有心灵充实。我念书的时候老师经常说:Open your mind, 要放开去看,要放开去听。所以,你一定要打开你的心胸。
比如,这样一个杯子,装满了水,你再往里放水,会流溢出来,只有它空的时候才可以再装新的水进来。人的思维何其深邃,每一个人要期盼能辨别所有的真实,但没一个人可以说他获得了绝对的真实了。我们在时空中掌握的东西,都是相对的。我们没有一个人说自己掌握了绝对的真理,可能都是相对的东西。那么我们就要去倾听,再去倾听,这样才能使我们的思维开阔,才有所总结。
同时,我们还要宽恕。不要让偏狭的心阻挡了真实。我们都想听好的,不想听不好的。都想听顺耳的,不想听不顺耳的。所以滋长了我们的骄傲,滋长了我们对事物的拒绝。我们认为自己是骄傲的,我们不能平静的看待事物。我上中学的时候念过一篇课文,大家都念过,叫做《邹忌讽齐王纳谏》。 邹忌修八尺有余,身体昳丽。朝服衣冠窥镜,谓其妻曰:“我孰与城北徐公美?”其妻曰:“君美甚,徐公何能及公也!”邹忌问他的妻子:我与城北徐公谁美?妻子偏爱他,说他最美;小老婆敬畏他,说他最美;朋友有求于他,也说他美。“ 明日,徐公来。孰视之,自以为不如;窥镜而自视,又弗如远甚”。直到有一天,才知道自己其实比徐公差多了。那个时候他才知道,这是因为我们心灵的固执,是我们的思想所受的蒙蔽,使我们不能够轻易的敞开心扉。而且人容易助长骄傲的情绪,因为人太自爱了,周围也包括太多的爱他的人了。事物不能把真相呈现给你,不能把正确的信息透露给你。这个时候怎么办?你就要保持一个很平和的、平等的、很谦和的心态,一个宽容的、宽恕的、谦和的心态,来迎接世界上所有的东西。无论是你习惯的,还是你不习惯的;无论是你欣赏的,还是你不欣赏的,你都要去倾听,然后择善而从之。
首先,你就要去寻求真理。大道费而隐。寻求真理的道路是何等的漫长,何等的崎岖,需要我们多少的精力,需要我们多少的时间,需要我们多少的勇气,才能探求到我们的真理呢?这是心的正觉,那么第一个就要求知。第二个是要去求善。我们所有的认识,所有的规律的探求,都为使人过得更好,过得更幸福,使自己的人生更加的圆满。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够求到善呢?如果你离开群体的话,自己做什么事情,没有什么善恶可言。只是说到人对人的态度的时候,人对人关心与否的时候,才有善恶可言。你怎么善待别人呢?诗云:“他人有心,予忖度之”。 推己及人,用一种以心传心的方法去体悟到别人,去理解到别人。在你的心灵和别人的心灵之间搭一座桥。用心灵的直觉来把握义理。这个时候,我们记得《论语》里有一个小小的故事,司马牛忧曰:“人皆有兄弟,我独亡。”子夏对曰:“君子敬而无失,与人恭而有礼,四海之内,皆兄弟也。” 司马牛说,别人都有兄弟,我就一个人,好惨啊。孔子的学生子夏说:四海之内,皆兄弟也。君子,很恭敬而有礼貌,处处为人着想,照顾人,怜悯人,同情人,这样四海之内岂不都是你的兄弟吗!你还何患没有兄弟呢?这句话说明了什么?这句话把爱的关系,道德的善,从一种血缘的家庭关系,演变、扩展到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群之中。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兄弟,所有人都是我的朋友。对不对?我要关心他,我要宽慰他。这不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吗!这一条,我们大家可真要好好想一想。
我们常常说我们来自五湖四海,我们真的是缘分,我们从天南海北到深圳来。从前在家的时候,都是父母、兄弟、邻里,我们知道他们会帮助我,我也会帮助他们。但是,后来我们来到今天这个地方的时候,举目无亲。静夜独思的时候,我会扪心自问:我和别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呢?我和他人是兄弟吗?还是可以利用的生意伙伴呢?还是路人?还是不相干的人?还是敌人?还是我可以盘剥的人?还是我可以欺骗的人?还是我可以杀的人?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你要想一想,你要想清楚,你人生的路才能走得好。这一条是很重要的。
还有一个价值,是要往上升的,那就是美。我们什么时候不都是在追求美吗?我们希望有漂亮的衣服,我们希望食物脍炙人口,我们希望居所美轮美奂,我们希望很多东西是美的。但是什么是美?这就不容易说得清楚。一般人说美,是一幅好画,或者是美丽的山水人物。其实美的深意,它的意义远远超过了这个,最深的美是人心的美,人的美。如果美本身不是真理的呈现,如果美本身不蕴含着善良的特质,如果美没有人生的光辉的话,那么这种美还不是感动人的极致的美。我们看看柏拉图的对话录,看看如何从美的形体一步步上升到灵魂的美,再到美的本体,凭临美的汪洋大海,我们有多少领悟!所以美本身是一个逐步超脱物质的一个心灵的流溢,一个精神的映射,一个灵魂的关照。美是使我们的身心感到飞扬的、自由的体验,美不带任何利害关系的一个纯粹的欣赏。如果我们体会到美,能够思虑到美,能够欣赏到美,我觉得我们的生活会有无穷的乐趣。我们看到自然界的春花秋月何等的美,我们看到社会上儒雅的、彬彬有礼的行为,那些扶助,那些救助,那种爱心,那些关怀,何等的美。我们还可以看到那些艺术创造,人类的无限的创造,无限的奇思巧构,我们感到何等的心旷神怡啊,所以我们感到很真、很善、很美。
在心灵的灌注上,美够了吗?美应该说很够了,但是我们的心灵还不止于此,我们的人性还不止于此,我们还觉得它很神圣,所以叫做真、善、美、圣。我们要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人会追问,我的生命之根在什么地方?我的生命的短暂和宇宙的长久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?同时仰望着无限辽远的星空,我对宇宙还有一种敬畏的感情,我对他人的生命、万物的生命有一种尊重的感觉。这个时候我才会超出自己的小我,我才能从大我上看问题。我看到人饥饿的时候,我说:我能不能帮到你,我给你一碗饭吃?我看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时候,我说:我能不能给你一件衣服,让你很温暖?你叩我的门的时候,我应不应该给你开门?你向我呼号的时候,我应不应该给予你救助?所以我们讲了真善美之后,我们还有一个爱,就是真善美爱。真善美可能是比较静态的价值,但是爱却是它的推动力。有了对一个事物的热爱,有了对一个事物的追求,我们会义无反顾的去做。在这个里头,我们的真情,我们的善意,我们的美好的言语,美好的举动都会表现出来。
我讲的第三个问题,要坚守对人的爱。
中国古典伦理学讲到了很多的爱,仁爱。西方讲不讲爱呢?西方讲爱讲得非常非常的好。西方讲爱讲什么呢?我想起来柏拉图对话录里有一个《会饮篇》。那个时候祭拜神以后,柏拉图与他的学生们坐在一起来交谈学问。当时,就提出来一个问题——什么是爱呢?爱是什么?爱本身就是善的和美的。有一个叫做阿达通的这样的学生说(他说得非常的好):爱就是爱神栖居在人的心灵里的最最柔软的部分。人的心灵里的最最柔软、最最柔弱的部分,那就是爱。如果不是柔软的东西,那么爱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如果踩在人的心灵最坚硬的部分,那一定是恨。当时,我念到这里的时候,真的是感慨万千。东西方的人的心灵是何等的相通啊!就象天下的流水是何等的相通啊!
爱是出自人的本性的东西,凡有人群的地方,都有爱的渴求,这是人人都能感受到的。所以当我们现在每个人在谈到爱的时候,为什么那么激动,是因为真的,我们接近了一个真理了。一个普世的真理:爱是需要寻求的,爱是对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起维系的作用的,是能够凝聚我们每个人的心的。我们想一想,难道爱不正是在寒冷的夜里给予温暖,难道爱不正是苦难中得到救助的奇迹吗?我们爱我们的孩子的时候,会紧紧的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。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残缺,有什么样的疾病;只要他说:妈妈我饿。妈妈就会给他吃的。只要他说:妈妈我冷。那么妈妈肯定会给他衣服。即使住在破旧的茅屋,爱也会给你温暖。这是因为我们的心软。爱,就在含泪的眼里;爱,就在救助的手中。我们大家维系在爱上面呢?爱是我们人类的感动。人人都渴求在伤痛之中得到慰藉,在绝望之中获得希望。每个人都渴求爱,每个人都寻找爱。
我们看到有些孩子被遗弃的时,心中感到十分的绝望。但是人们现在有一些新的概念,反而对有残缺的人有更多的爱。我们认为有残缺的孩子,是因为神的眷顾,其实是因为有爱的存在。我们对唇裂的孩子说,你是神亲吻过的孩子,其实,每个孩子都应该得到这样的祝福。有一个故事,很好。一个男孩半边的脸长满血管瘤,应该说长得很丑怪,一般这样的孩子会感觉很自卑。但是这个孩子却很快乐、自信。别人问他:为什么这么快乐?他说:爸爸说过,这是怕我丢了给我做的一个记号。当我丢的时候,我爸可以找到我。这是一个记号。爱的记号。我的女儿也有一个小小的血管瘤,长在眉心,她小的时候我常说,她跑丢了的时候,凭这个记号,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孩子。这是一个记号,神的标记?爱的标记?对任何人,都要接纳他们。要心软,不要心硬;要拥抱,不要冷漠;要迎接,不要拒绝。
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对人的爱,我们要永远坚守对人的爱。爱使我们能够互相的拥抱,爱使一对男女成为一家,成为身体和精神的一部分。爱使我们消灭了冰冷的东西,使人和人的心灵相通。爱使那些弱小的人能够获得救助。同时,爱也能消除我们的骄傲。你觉得人与人之间有真爱吗?在爱之中能泯灭那些高与低、尊与卑、尊敬与蔑视吗?我们经常认为自己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的,我的能力超群,我有几十亿、几百亿、上千亿,我不需要别人来救助我。但是他不知道世界是多么的复杂,命运是多么的复杂,人如何能说我能掌握到命运,我能掌握到未来呢!任何人都不能说这句话,因为没有人确知未来,没有人说出命运的莫测变化。所以,你永远要活在人群之中,你永远要呼唤那些爱,你永远要珍惜人和人之间的感情。没有这个的话,没有任何人能说他有未来。
我这里讲了几个。一个是要坚守生命的存在。你要坚守心的正觉,你要坚守对人的爱。这几个都是生命中最最基础的东西,是永远不能够忘却的东西。
我讲的第四个问题,要坚守对幸福的追求。
每个人都说:我要追求幸福。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,对幸福这个词是没有异议的。但是大家对幸福的理解真的是不相同的。有人认为大吃大喝是幸福的,有人认为断食苦修是幸福;有人认为独处是幸福,有人认为热闹是幸福。用一句话来总结幸福是可能的吗?我想起古希腊有位哲学家伊壁鸠鲁说过:幸福就是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。我非常喜欢这句话,我觉得这句话说得中庸,很和谐,很平衡,正合我意。为什么说过去有很多的学者认为身体是灵魂的监牢,为什么说人的精神一定要脱离这个肉体?但是肉体是不可或缺的,肉体是我们生命和我们的精神所承载的东西。对肉体的蔑视,常常蔑视了我们的尊严,所谓活得没有价值。所以你要追求幸福的时候,你要成为一个圣人、一个哲人的时候,不要抛弃这个社会,任何人任何社会都不可以蔑视肉体。佛祖曾经苦行六年,最后得出苦行无益的结论,到尼连禅河洗净六年积垢,接受牧女耶妲供养的乳糜,调养身体。就是因为身体承载着我们的尊严。我认为,只要你合法工作,你致富,你赚多少钱,都是令人欣喜的,因为这是幸福的生活不可或缺的。我从来不会说你赚钱就会为富不仁,就会走邪路。我希望你的仓中常有五谷,你的宴上常有美酒。因为生活的缺乏,会使人没有尊严。想一想,当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去就医的时候,说我没有钱进医院,我要看着孩子等死?比如说我的老母亲生病了,我没有钱进医院,我是不是应该看着她等死?当我在寒风中向你乞讨的时候,当我为了获取某些东西,出卖我的肉体,出卖我的灵魂,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儿,说自己不想说的话,我还有什么尊严!肉体是没有错的,心灵也是没有什么错的。主要是你的心灵是怎么善用你的肉体,你的精神怎么善用你的物质,这是最重要的。我如果看到任何一个人在乞讨的时候,在丧失自己尊严的时候,就是我在求你的时候,我感到内心极大的恐惧。因为在那个时候我见不到真理,在那个时候我见不到人性,我只见到黑暗的深渊,因为我有求于你,所以我说了我不想说的话;因为我有求于你,所以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。这是我最恐惧的。
还有心灵的无纷扰。我是赚了很多钱,但是我总是很烦恼。人若是富足了,但没有精神境界,于人又有何益处呢?我总是想着别人会骗我,别人会出卖我,我依然恐惧。我们看一些制药的厂,本来是治病的,但是有些人被打了一针就会死亡。我把手伸出来,希望你救我,但是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却是死亡。这个时候你让我情何以堪呢!我们吃的菜、肉、蛋类,我们的孩子是否吃得安心呢?我本是给孩子增加营养的,最后它却变成了毒药,毒害了他们的幸福。我们作为人心里怎么能得到安宁,心里怎么能得到平静呢?我们见到那些死亡的人,我们见到的有残缺的人,见到有腐朽的人,我的心灵怎么又能得到平静呢?
心灵无纷扰,就是一个“安”字。怎么样有“安”呢?一个是要讲“诚”,一个是要讲“信”。我们常把诚信放在一块来讲。但我讲,一个诚,一个信可以分开来讲。什么是诚?就是真实无妄,就是真实的东西。我看见的花就是花,我看见的草就是草。真实无妄的东西,怎么突然会变成毒药了呢?所以我们要思诚,要思虑这个诚,因为诚者天之道也,思者诚人之道也。没有诚,天地万物不能生长化育。因为不诚,没有真实的东西。一个虚假的种子,能长出一棵苍天大树吗?一片虚假的土壤,能支撑每一个花蕊吗?一颗虚假的人性的种子,埋在你的心里,是把黑暗放在你的心里,而不是把光明放在你的心里,你以后会长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吗?当然有的人认为:我的儿子成长的很好,那是风水好了,殊不知那些都是妄念。是因为你给他心里埋下的种子,是爱的种子,还是恨的种子;是善意的种子,还是邪恶的种子;是温暖的种子,还是寒冷的种子;是光明的种子,还是黑暗的种子。你给他了吗?你给他的是什么?这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。你有没有思诚,你有没有追求诚?因为诚乃是天地之心,万物之心。如果天地大化流行的不是一个诚的话,不是天地之心的话,我们的世界就没有信息,就是没有用的,没有任何规律可寻的。我们知道插上电饭煲,饭会熟了;打开煤气,会有煤气出来。所以,我对自然有信心,因为这是有规律的,除非停电、停气。但是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办的时候,我真能十足的相信你吗?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吗?你的人性这么有把握吗?你对他的教养这么有把握吗?你对他的坚定这么有把握吗?你对他的监督这么有把握吗?你对他对事物的信息这么有把握吗?一句话,一个人有没有信心,在于你对生命是否有信心。对生命有信心,是因为对作为天地之心的诚有信心。你对生命是有信心,还是有极大的疑惑呢?所以没有诚,还有什么?《中庸》上说:“不诚无物。”不诚就什么都没有。难道对我们现实来说,还不够触目惊心吗?那些至诚的真理永远闪耀光芒,不会因为你曲解它,你蔑视它,它就不闪耀光芒,它照样闪耀光芒。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来认识这个真理,怎样臣服真理,怎么样地实现诚信,怎么样用规律来治理自然,治理社会,治理国家,治理你自己的内心。这些才是最重要的。
人们常以为,我用骗的方式,我用虚假的方式我也能致富,我也能做大款,我也能有豪宅、靓车。非也。孔子说:“不义而富且贵,与我如浮云。”。富与贵若是正道而来,善莫大焉;若是不义而来,就是浮云粪土。因为这是关系到价值观的问题,是大问题。
我还要讲信。我们怎么样能够信任,我们怎么样能够信这个物呢?不是我不能信人,我是充满怀疑;不是我不能信物,我是充满疑惑。那我的心里怎么会有“安”呢?那么说到底,要把别人当目的。这是我们对自我生命的要求。康德的话:“你须要这样行为,做到无论是你自己或别的什么人,你始终把人当目的,总不把他只当作工具。” 当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,你一定要把别人当作目的,而不是当作手段。而我们常常看到的是相反的,就是说我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是把别人当作手段,而不是把别人当作目的。那么这样,这个社会就会发生极大的错位。我们常想,我怎么能把别人当目的呢?那不是傻子吗?只有别人把我当作目的,为我天马行空啊,所做的事都为我,为我的福利,为我的功利,为我的好处着想。我怎么能将他人作目的呢?我买房子,岂不是为了自己住吗?我买绫罗绸缎,岂不是为自己穿吗?我买珠宝、珠玉,岂不是为了自己戴吗?我买了菜,不是为了自己吃吗?我怎么能为他人作目的呢?还有我的父母、兄弟、姐妹、亲戚、朋友,我倒是可以以他们为目的,但是跟我不相干的人,我怎么能把他们当作目的呢?对不对?假如哪些蔬菜是有毒的,我一定会首先告诉我的家人不能吃。我看见哪些奶粉没有营养的,我一定不会给我的孩子吃。给安徽人吃,让他们的孩子变成大头娃娃。为什么会这样做?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深切的体会到人的本性是什么,他没有深切的体会到人和人的相处上应该信仰一些什么,坚守一些什么。他不能知道,人之所以区别于野兽,他的关键点在什么地方。人都应该把人性往神性上提升,而不是下降到兽性。但有些人他不把自己当做人来看待,而是把自己当做野兽来看待,还降低了人的身份,这岂不是人性的悲哀吗!
我如何能信人,人如何能信我。乃是因为一个“责任”。我对世界万物都负有责任。我看到一棵树倒了,我有责任把它扶起来。我看到一个小孩哭了,我有责任把他抱起来。我看到一个人病了,我有责任把他送到医院里去。每个人对其他的人都有这样的责任,我们的社会,我们的社群对我们人都有这样的责任。我们看到社会权利被践踏了的时候,我要说:我们要维护每个人的尊严和权利。我们看到自己的公民受苦了,要说:我要让你过得更快乐、更幸福、更富足一些。我看到一些人的尊严受到损失了,受到践踏了,我要说:我有责任使你变得更有尊严,给你更多富足,让你过得快乐、幸福、安康。我们对世界,对其他国家的人,甚至远在非洲的人,远在东南亚的人,我们对他们没有责任吗?如果说没有责任,那么为什么我要期盼?为什么我要留恋?为什么我要关注?是因为,这个世界上你会发现你要帮助自己,你要爱护自己,你便要关注这个社会,关注这个社区,关注这个社群,关注他们的安康,这个时候才是一个和谐、共赢的社会。只有这样的社会里头,人有关切,人能得到关切;人有和谐,人能得到和谐,这是时候才是一个和乐安康的社会。如果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,一个自己过得好,别的什么都不顾的,那是一个人间的乐园,还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况?我真的是不好做出预测。人其实对自己的命运不是有一个责任吗?人对自己的未来其实不是有一份责任吗?人对这个世界的未来难道也不是有一份责任吗?你怎么样去体会这个人,你怎么样去思虑这个人,你怎么样去想一想,我的内心和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?你真的是喜欢听到惨叫声,而不是喜欢听到欢笑声?你真的希望听到别人的哀嚎,而不希望听到别人的喜乐?你真的很乐意看到别人摔倒,而不去救助他吗?你真愿意看到别人挨冻,而不去扶助他吗?人到底是可以平和的生活,还是应该骄傲的生活呢?人性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呢?应该是更丰富一些,还是应该更简单一些呢?这些我觉得都是需要大家去思考的,去思虑的一个问题。要问自己:你觉得你的身体痛吗?你觉得你的灵魂安吗?你觉得生活平静而满足吗?所以,我们讲的幸福就是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,一定是我们的家园适宜我们的居住,适宜我们身体居住。同时,我们也要我们的灵魂变得高尚,变得平静。
我们的天那么宽阔,那么辽阔,可以载万物;我们的地那么厚重,可以生长万物。我们的生命大化流行在地上,所有的生命都在生长,这就是大自然的怀抱,是宇宙的恩赐。我们难道不能够从宇宙万物,从大地、从山川、从海洋上吸取点什么吗?这就是坚守幸福的追求。
我讲的第五个问题:要坚守对自由的向往。
我们常常觉得活得很累。我们常常问自己:你觉得身心疲惫吗?你累不累?你睡不睡得着?你觉得你的心可不可以自由、轻松的飞翔呢?好像很奢侈。其实并不奢侈。我们经常会很忧虑、焦虑、痛心,会让自己睡不着觉。是因为我们的心太不轻松了,我们想得太多了,我们的心不能够飞翔。这里头其实是有一个情的问题,情感的问题。东方人特别讲情,西方人也讲情,但是他比较理性一些。东方人特别讲情,到处都是人情的纠缠。面对人情的时候,我们有很多的焦虑。有的时候,这件事本来应该是这样做的,但是因为人情就得那样做;本来应该是这么判的,但是因为人情就得那样判。本来是要这样选择的,人情要你那样选择。所有的事情,好像没有一个不是因为人情而做的。人情是好,还是不好的?人情当然是好的。
儒家说的: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中和就是指“大本”“达道”。道家讲的一句话,我特别受启发。就是圣人有没有情?圣人有情。圣人的情和常人没有特别不同,但有一样,叫做“圣人有情而无累”。没有被情所累,能超脱出来,这是很了不起的。我们心灵常常被很多东西纠缠,经常使我们理不出头绪。我们不能保持超然的态度,我们也不能保持和谐的中庸的态度。我上次给法院的同志讲,一般涉及到法律的东西,都是有社会和良心的规范在里面的,但是有那么多的人情怎么办呢?你一定要把人情控制在理性和理法所允许的一个范围之内,这样才是最好的,合法的。假如你用人情的东西去冲破了理性,去冲破了公平、正义,任自己的意向、任自己的情绪去做,那么社会的仁心就被剥夺了,社会的良知就被剥夺了,你伤害的就是更大的、更根本的的东西。这个说的是“物物而不物于物”,就是你要控制住、驾驭住这个万事万物,而不会被万事万物反过来驾驭你。一句话说得很轻松,但是做起来很难。我们常常想驾驭物,但是我们常常被物所驾驭,所异化。人们其实都有清明的心,懂得究竟应该怎么做。但当物驾驭人时,人的自由的心就被物所牵引、固定,就会脱离常态。所以我们常说你有清明的心,是你去审视世间万物,不是世间万物来审视你,是你来衡量世间万物,莫叫世间万物来衡量你。你用这颗清明的心去观察万物,去判断世界,不是万物来判断你。你怎么掌握这一点?你要获得平静的心,没有干扰的心。你一定是以你自己的立场,以你的观点,来分辨事物,判断事物,归类人的价值,归类物的价值。
古希腊的哲学家普罗泰戈拉说:人是万物的尺度,是一切存在的事物之所以存在的尺度,也是一切不存在的事物之所以不存在的尺度。人是来判断万事万物的。但是人真的很难,人真的是很难来判断自己的。那些需要、那些要求、那些欲望,那些对你人生的诱惑,如何来厘清?我们有这么多的人情世故,有这么多的利益,这么多的东西在纠缠着我们。我们常常站在一个进与退的桥上。我们是要进还是要退呢?我是要保存我的纯洁、我的心灵吗?还是我要逐波而去?人真的有选择的自由吗?或者是外物和情势已然规定了我的自由能走多远?
我们知道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。人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面,实际上心灵和事物之间都是相互纠缠着的。人不可能与华丽的东西相隔绝,那你怎么样使你的肉体变得精神化呢?怎么样使你的需要变得高贵化呢?怎么样使你的肉身变得很神圣性呢?使你这样一半自然的身体,能够完全转化为全满的超心思的光明呢?人很苦,人真是一场悲剧。人活在灵与肉之间,有那么多的欲求,有那么多的需要。人生活的时空那么的狭小,那么多的欲望,那么多的争斗,都在内心里挣扎。作为有觉悟的生命,人,力求契合宇宙之永恒,寻求和体悟理想的道德境界。但是,作为有限的个体,他只能从狭小的生活时空去领悟崇高的道德精神,去成就美好的道德人格。尘世间短暂无明的快乐,炽烈如焚的利己情感和瞬间生灭的功利欲望,使人难以洞明内心。因此,追寻至善、寻求真理,是一条漫长的旅程。
追求真理,追求人的心灵的自由,真的是一个很漫长,很漫长的一个征途。但是我希望,每个人心里都留着这份追寻,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个亮光。我们能够举着这个微弱的火把,照亮自己的人生,也能照亮别人的人生。
这里有一首诗,是英国诗人多恩写的。他写的是《灵的进程》,叙述灵魂那从天堂开始的尘世之旅。诗中写道:“只有我善良的时日,能够长久为用,
这苦海就不会增大,或是自行汹涌。
我将像活泼的精灵,在大海上独行,
使幽暗凝重的诗啊,变得明亮轻盈。
我也会在海峡与陆地间徘徊、闲逛,
我从乐园天堂出发,向着家乡启航;
那儿开始的历程哦,将在这儿停靠,
那儿扯起的风帆啊,将在这儿招展。
我会在滚滚的泰晤士畔,抛锚停歇,
再驶向宽阔的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。”
人的灵魂在无限的演进,在无限的回转。我们出生、启航去环游世界,去历经生命的风暴和内心的挣扎,最后归于宁静。人的思想、人的灵魂,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圆圈。我们去看世界,我们去体验世界,我们去幻想世界。希望大家能够在经历了人生的漫长的思虑之后,真的能够静下来看看花开花落,我觉得这真是难得的享受,难得的幸福。谢谢大家!(热烈的掌声…)
主持人:谢谢韩博士,我觉得我们这个会场特别的安静,在这里静静的倾听韩博士的心灵的倾诉。现在给大家一点时间跟韩博士进行心灵的沟通。大家有什么问题请教一下韩博士。
韩望喜:不用请教,我们大家可以随便的谈一谈。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或疑惑都可以提出来,我们沟通一下。
主持人:大家可以跟韩博士相互交流、沟通一下。
韩望喜:大家可以随便问的。
主持人:以前在电台里面,我们平时只是听见博士的声音,见不到博士的人。今天,我们不仅听到了博士的声音,还见到了博士的人。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。
提问:现在社会有不公平的现象,造成人类心灵的扭曲。我们七八十年代的人在60年代、70年代生活得很艰苦,以前对生活没有任何的要求,现在就不一样了。请韩博士谈一下关于心灵的扭曲的问题。
韩望喜:其实在相对比较封闭的情况下,人的思想可能会比较简单一些。但是当外界的事物风起云涌的时候,当华丽的事物像走马灯一样闪现的时候,我们会有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,这是正常的感觉。
所以,我觉得自己要认识世界,同时要能很安静的接纳一些东西,同时能够思考一些东西。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对这个社会进言的。我们可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焦虑,这都可以的。尤其重要的是我们今天应该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。毫无义务,社会应当是公正的,一个社会也必须向着公平正义迈进。每个人都有责任提出自己的感受。社会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、一个什么样的政策,能够保护每个人的权利、每个人的公正。我觉得这个是非常重要的。
我们曾经讲功利主义伦理学,我们通过计算,要最大值,认为对最大多数人有利的我们就取,否则就舍。但是首先要有一个前提,那个事情本身公正不公正,合不合乎道德。如果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不合乎道德的,就是不公正的,就不见得是一个好事儿。一个好的社会,一个公正的社会,是要使每个人的权利都得到保障。我说的是每个人。这是一个社会发展的方向,每个公民政治的权利,经济的权利,文化的权利,这些都是要得到保障的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也是每个个体身心得到平衡的一个点,也是一个社会能够最终得到和谐的一个关键。一个社会如果不能够达到和谐,不能够达到公平的话,我估计人心里的争斗是会激烈存在的。我希望每个人自己能够很正确的调适,能够找出人生的一个正确的方向。因为事物的演进是复杂的,人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。但是,在事物纷繁的世界中,怎么能够找到自己的方向呢?这是每个人要仔细思量的问题。(热烈的掌声…)
提问:我今天听了心灵的倾诉,我深深感动。有一次我们去爬阳台山。当时没有爬到山顶就有一个人倒下去,已经休克了。我就停下来救他。上山的很多人说:你这样能救一个人吗?我不出声,我说:时间就是生命嘛,争取每一分每一秒。博士,我想咨询您:当今社会,在心灵这块,我觉得应该这样子真心对人,但是有人却不以为然。为什么人不能对人倾心相救呢?
韩望喜:我想每个人在救人和帮助人的时候常常有一个疑惑。我这样做值不值得,或我应该得到一个好的回报吗?我们常常看见路边的乞丐,在施舍的时候我们很犹豫。也就是说,当别人非常需要帮助的时候,我们很怀疑说:你是不是拿着我的钱回家去盖几间大瓦房去了?甚至你也许比我还有钱。关于对人救助的问题,从伦理学角度来说,我们对人的态度应该是慈悲的直觉的反映,还是怀疑的迟疑的思虑?我推荐给大家的就是,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呈现出你的爱心来。在这个世界上,再没有比仁爱更大的价值了。爱无恐惧,爱无怀疑。在表达你的爱心的时候,不要算计的太多,或顾虑得太多。因为那个时候你可能会有损于你爱心的表达。我想,人也不可能调查完所有的事情以后,才能够做出决定。因为人不可能有那样的时间和空间。所以我希望人能表现出你的宽慰,你的救助,毫不犹豫的表现出来,我觉得这是每个人所应该表现出来的一个德行。(热烈的掌声…)
提问:您今天讲的问题非常好,我深受启发。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。您今天谈的是心灵的倾听,而当代心灵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,就是如何面对死亡?我想您能不能谈谈这方面的看法?
也是因为最近我本人也遇到这样的思考,我更年轻的时候,对生命的冲动,积极向上这一面是很强劲的,所以后来有了读书、上学的经历。但是慢慢的学位也拿了,职称也评了,工作也平稳了,这时候人的活力消失了。我现在很难再找到我很好地活下去的理由。
韩望喜:我觉得死亡的问题真的是很难的问题。我的想法是说:因为死亡本身是对存在的一种剥夺。我决不赞成自我戕害,因为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。或者有人会这样想,因为自然的侵蚀,或社会的变故,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极大的剥夺的时候,有的人会选择死亡。像傅雷、老舍这些名人等,都是这样子的。同时,我也触目惊心地看到现在大学里一些学子、老师极度的忧郁、抑郁,也会走上这条道路。我并不是要指责或者谴责任何人轻易地抛弃自己的人生,或把自己的人生抛掷到黑暗里去。我觉得,生活本是一条河流,它有自己的流向,自己的惠泽;生命同时是一种体验,不仅是认识论的体验,也是本体论的体验。人生不是器,而是道。人生就是一个体悟的过程,我希望能够体验得更多,体悟得更深。希望能看得更多,想得更多。毕竟我拿到学位,或者我拿到职称,并不代表我对人生的体验,或我对人生的看法已经很完善了。我还要想得更多,看得更多。但是死亡本身,从哲学上说,它也有它的一个警醒的作用,一个很大的警醒的作用。就是说,人本身是设限的,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死。正如:黄泉路上无老少。有人说会活到50、70、80。但没有人肯定的告诉你说:你一定能活到多少岁。这里有一个警醒,就告诉我说:我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善用自己的时间,善用自己的人生。(热烈的掌声…)
提问:您好,韩博士。非常感谢您今天精彩的演讲。有一个问题,我从开始到最终有一个困惑。就是说,我们在面对一个问题的时候,总想着有一个正方和反方两个矛盾的思想。可以说,整个过程是一个思想的博弈。比如刚才说的对待死亡的问题,还有对待其他的问题,总是以正对反的方式在进行着一个思想的斗争。我现在有一个问题,到底心理学是什么?我们思想的博弈到底是什么?我想请教一下韩博士,能不能从矛盾论的角度来解释一下我们心灵思维的博弈的问题?谢谢。
韩望喜:人的思虑,人的处境,我经常觉得是在困境之中,常常有很多两难的东西在里面。因为人生的一个思虑常不可解。人生的悲剧性不是说永远是正和反。很多时候,正和反都有道理,我怎么取舍才是最重要的。所以,朱光潜教授在其《悲剧心理学》中说:悲剧是双方都有十足的理由,按理说都有其正当的理由,但是悲剧却不可避免不可解脱地发生了。人生遇到的很多东西自己很难取舍,就是因为在人生的过程中,灵与肉的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。我们的心灵在这两个理由中间被撕碎,我觉得难就难在这里面。但是你说是不是矛盾的双方呢?又很难说。或者我面临的是好几方的东西。人要在一个曲折的道路上选择一条能够使自己的人生通达,生命成长的道路。我觉得好像是特别特别难的一件事情。有些问题,可能终其一生也解决不了,但是哲学就是爱智慧,哲学特别怕武断。我无法给您答案,如果我给你一个答案,你拿回去了很满足了,那么哲学就会很悲伤了。生活提出很多很多问题出来,让人们有不同的解答,实践,这才能形成不同的人生,不同的人生的答案。因为人的思虑,人的情感,人的心灵实在是太丰富了。丰富是美的,单一是枯竭的。
我倒觉得是,平常如果我们能使自己的心灵有一个释放的话,我觉得是多找好朋友去攀谈一下。每个人心中都有许多结,多数时候在梦中释放,但也可以与人交流。虽然朋友也未必能给出很适切的答案,或者答案不一定有自己的好,但交谈、对话可避免心灵陷入绝境。所以你们要多读、多想,同时经常有好朋友在一起,对某一个问题,要多多的探讨。这样的话,或许你们可以找出一个折中的答案,或者找出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。不好意思,我只能讲到这里。
提问:韩博士你好,非常感谢您精彩的演讲。我觉得您今天是给我们做了一次心灵的洗礼。我想,借此机会问您两个问题。第一个,您刚才讲的我们要坚守心灵的正觉,我们每个人要求真求善求美。我们在很小的时候,我们爸爸妈妈,或者我们的老师,告诉我们,每个人都要做一个好人。往往在我们现实生活当中,我发现很多的上当受骗的现象,比如说我原来看的说是研究生被拐骗了。这样的情况,应该来讲我们应该真诚的对待别人,不应该想别人怎么欺骗我们。我们应该用怎样的心态来对待别人呢?这是一个问题。
第二个问题,孔子说: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。 在我们现在,好像独善其身都做不到。我们现在无法用这种标准来要求自己。往往我是要说真话,我要做好事。我这样做了,就会给自身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。前一阵看报纸看到陕西的一个灭门案。就是一个农民把村委书记一家人全杀光了,还多杀了一个人,一共杀了14个人,一个串门的也被杀了。我们看这一则报道,我们会觉得这个人很暴力,很凶残,但是我看这个帖子,他是在找到一种特别尖锐的方式找到自己心灵的和谐。他看不惯村委书记的做法,他们一帮人把村里的集体企业都卖了,贪污了几百万。结果他去告,还告不进去。他处处受打击,公安部门都要去弄他。所以,他觉得非常的愤怒,一气之下把他们杀了。但是,他在法庭上一点都不后悔。记者采访他,他都觉得自己心里特别的平静。你怎么就这个情况做一个回答?谢谢。
韩望喜:我不一定能给你们很好的回答。
第一个问题,我们对人的态度是一个很大的朝向,很大的情怀。关怀,就是一个根本哲学的观点,就是你必须要对人真,要对人善。你一定要把人性里最美好的一面能够呈现出来,这是一个大的关怀。我觉得这一点是任何时候,任何人都必须坚守的。但是人的生活是现实界的,我们遇到各种现实的境遇,现实的境况。遇到现实的境遇,遇到现实的境况的时候,你要采取什么样的策略,你还要看现实的某种可能性。像圣经里说:说人要像鸽子一样纯洁,还要像蛇一样聪明。就是说要学会生存,是让你学会保护自己。生命不是河流吗?河流有温柔的时候,也有湍急的时候,你岂不是需要多加留意吗?因为在社会上有些事物本质的呈现不是直接的,有很多复杂、曲折的表现方式。我们需兼顾现实的可能和理想的照耀,可能才会找到一个比较好的方式。
第二个问题,我知道历史上很多时候真理不能够直接呈现,有时候黑暗占据了全部,但是你怎么样做,才能够像闪电一样撕破这些黑暗呢?我觉得,无论如何,暴力的方式是不可取的。我觉得杀人不是一个最好的方式。就我的人性的人文的观点来说,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战争的时候,我觉得不应该用暴力的方式来为真理开辟道路。
主持人:
谢谢博士。因为下午的时间有限,我们的提问就到这里。博士的讲话净化了我们的心灵,使我们都认识到对人要更加的宽容、更加的诚信、更加的友善。让我们热爱生活。当然生活中也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。我想大家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博士,在生活中碰到不如意的事情应该怎么办?那么在2月10日博士将给我们讲第二讲《心灵的力量》。请大家到时候听博士的精彩讲座。谢谢。大家再见!(会议结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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